第十三章 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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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菲斯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以前没有察觉到任何征兆。奈拉出现在他的面前，带着怪异的眼球。攻击何时发动，以何种形式都不清楚……

没有介质，没有灵能的波动，就像是被卷入了静止的空间无法行动，凝固的身体衰老的时钟被无形拨快。

格里菲斯完全失去了反抗，只有大脑转动的飞快，而且掺杂了一大堆无用的杂念：

“这个眼球要攻击我吗？是要攻击我吗？这身体的异状就是它的能力是吗！怀旧成愁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强大的能力起个名字，就像多斯拉克弯刀上的烈焰一样华而不实……”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只要几秒，只要再有几秒钟，我就会被无形的力量化为枯朽的残骸。我能感觉到，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就像猫喜欢追滚动的草球一样确凿无疑！……

“我都在想点什么？”

奈拉注视着他，慢慢走来：“凋零的感觉如何？你还有办法逃跑吗？”

米诺斯在电光火石间翻卷过来。它像一团水银般的液体弹起，包裹在格里菲斯的身上，从他的背后生长出八条章鱼般的粗大触须，把骑士抬了起来。

八条触须扒拉着泥地，两条还在烂泥上打了个滑，像个被惊吓的软体动物，连滚带爬的向远处逃窜。

干的好，干的好！不愧是我的米诺斯。格里菲斯欣喜的心快要跳出来。每逃出一米，他的身体就轻松一分！

没想到吧奈拉！

“他逃了。”圣骑士帕托里昂看着远去的拜耶兰骑士说道。他身边的混沌兽因为失去了召唤者提供灵能，已经开始瓦解。

“我看到了，”奈拉平静的说道，“谢谢你告诉我一件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知道的事。”

说完这话，奈拉也不追击，只是朝着格里菲斯逃窜的方向挥了挥手指：“你还在原地看什么呢？去抓住他。从现在开始，你接受我的指挥。”

圣骑士脸色一白，立刻追了出去。

……

离开奈拉一定距离以后，那股令人绝望又无法反抗的生涩和衰弱消失不见。

奈拉的神秘能力强大的超乎想象。他可以让盟友欺骗死亡，多么严重的创伤都可以重铸身体；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格里菲斯就陷入了无法反抗的凋零末路。

甚至无视了战争骑士的抗性！

格里菲斯有种感觉，“怀旧成愁”非常特别，是比超凡能力更加强大的力量，超越了某种他还不熟悉的界限。那些最知名、杰出、睿智的强者也许能做到，但那是在经年累月的磨难和探索中艰难跋涉才得以触碰边缘，即便如此，也是莫大的荣幸。

奈拉却像是在嘲弄一般，轻而易举的来到了那扇门，仅仅是展现出来的部分便远远凌驾于凡人的想象之上。

他只有十六岁，从档案上看只是高等魔法学院一年级的见习巫师，远远没有抵达自己的极限。

必须撤退，今天收获已经足够了。探查了敖德萨的秘密，歼灭了一部分超凡者和非凡者，还夺取了《临渊集》和戒指，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收获……

格里菲斯咬紧牙关，启动身上的护盾向后一跃。

“轰！”

护盾当即发出一声巨响。帕托里昂已经追了上来。他的速度不快，但是封印物跨越空间的特性还是让他的攻击紧紧咬住格里菲斯的行踪。炙热的光芒能量凶猛的摧折护盾，破开防御附着在胳膊上，像火焰般灼烧起来。

格里菲斯毫不犹豫的抽出含光，对着被光芒撕咬的皮肉一剑削去，接着扔下一颗闪光弹，在亮光中化成一团蝙蝠逃之夭夭。

奈拉慢慢追了过来，望见一团蝙蝠窜了出去。再往前一段距离，追击过来的拜耶兰骑兵已经和车队激战起来。奈拉犹豫了片刻，这才不屑的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

大地传来滚滚轰鸣。甲骑兵、轻骑兵和龙骑兵如同片片云雾，借助建筑矮墙和栅栏的掩护伏在马背上掠过，在混乱的车队附近一闪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出精妙的角度切入车队缝隙。

“不要与他们纠缠！”

拉莫尔家的封臣，霍蒙沃茨一年级的吉尔·德·艾斯负责带领一个小队突击。为了达到最快速度，他只穿戴胸甲，夹着骑枪，一个回合就把对面的骑兵队长刺下马来。

“目标是葵曼莎家族的继承人，认准他的家纹！”

因为格里菲斯的袭击，为保持纵深和侦察半径而分散布置的敖德萨骑兵根本无法反抗，在第一轮对冲中就被打得一败涂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拜耶兰骑兵排成数个紧密的尖刀队形，穿插己方车队的空隙。

“拦住他们！”拉法耶教授急忙地把呼喊着卫士们结成一道防线。他和自己的同志中不乏强大的学者，但是学者终究是学者，从来没有直面骑兵突击的经验。

“步兵上前!”伴随着指挥官紧张的呼喊，聚集在车队附近待命掩护的敖德萨步兵举起长枪，匆忙组织起来试图阻拦骑兵的突击。但是他们人数太少，而且短时间内也没有集中起来。少数的步兵们仓促间排成一排枪阵，立刻和奔驰而来的旋风撞击，像溃坝一样碎了开来。

冲击队伍中的德赛和部分骑兵甚至没有硬冲，而是抽出马鞍上的投枪掷去一轮齐射。

“举起盾牌，快！”

敖德萨的军官撕心裂肺的大喊起来，眼看着面前闪出一片刺目的星光。

“嘭！嘭！嘭！”

在一声让人牙痒的穿刺声中，持枪步兵瞬间就被打倒了一片，德赛甚至没有挥动马刀就打穿了他们深入车队。

突然，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戴着兜帽娇小的身影，衣袖上漂亮的家纹和刚刚熟悉的图案完全一致。

“对于男人来说，真是瘦弱啊~”

德赛在疾驰而过的瞬间俯身，一把揽过目标的腰部拎了起来，按在马背上，顺手用刀柄在后颈上来了一下。

……

队伍已经混乱了，到处都是哀嚎奔逃的人。梅蒂尼的巫师们并不是弱者，但是在暴风中队的打击下还是迅速崩溃了。

奈芙蒂原本抱着头躲在翻倒的马车下面瑟瑟发抖。一队甲骑兵在不远处围住了一个巫师，在涌动的血气下，尽管巫师负隅顽抗，打倒了两个骑兵，但是依然挡不住连绵不绝的攻击，转眼被连绵不绝的投枪和骑枪打破了护盾，砍了脑袋。

腥热的血花溅落在奈芙蒂的脸上，马刀砍下的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把她吓得跳了起来。

她还没有跑出两步，突然有人拦腰将她抱住，接着脑后就是一下重击。

“我抓住奈拉了！”得手的德赛激动的对着同伴大喊，立刻把附近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带领这个小队攻击的吉尔正和其他人瓦解敖德萨人的防御，突然听到德赛的叫喊，接着四面八方的敌人都像疯了一样朝他们攻打过来。

吉尔看到德赛的马鞍上押着俘虏，急忙把帕休派过来帮忙：“你们带着俘虏先回去，在交给队长以前不要弄坏了。”

德赛一点头，拍马就朝着外面突去，还不忘对帕休大喊一声：“帮我留心后面，我可不想在背上留个伤口！”

帕休满心羡慕的点点头。他的骑术非常糟糕，只能作为龙骑兵跟在队伍后面作战，像德赛刚才精湛的骑术，疾驰中从敌军中掠走目标的本事，怕是这辈子都掌握不了。只不过，他瞅了一眼，有些疑惑这个贵族少爷的腰真细，臀部的曲线也……挺好看。

这个念头刚起，帕休就被自己恶心到了。他急忙摇摇头，喊了一声：

“这位贵族少爷真是纤弱啊，看起来像女孩子一样。”

“嘿，什么话？”德赛听了这话可不高兴，“很沉的，你试试！”

“放开我！”奈芙蒂从头晕目眩中清醒了一些，拼命挣扎起来。

“安静，”德赛抬手在她的后脑勺上又来了一下。奈芙蒂两眼一白，扑倒在马鞍上差点晕了过去。她垂下头，长长的漂亮银发从兜帽里滑落下来。

“喂！这不是个妹子吗！？”帕休大惊道，“抓错人了！”

“不可能！看着纹章，葵曼莎家族的徽记我认了好多遍的，长发的贵族又不是没有！”德赛一边狡辩，一边抹了下自己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刚才电光火石的突击上了头，这会他终于仔细看清了马鞍上俘虏的脸。

从眩晕和疼痛中缓过来的奈芙蒂更加用力的挣扎起来。正在惊疑中的德赛没有抓稳，失手让她挣脱出来。

奈芙蒂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还滚了两圈，等她抬起头来，见两个骑兵已经各持骑枪马刀将她围住，下个瞬间就要手起刀落将她斩成两段。

“我就说是个妹子！”帕休责备的说道，“兰萨达在战前通报会上说过这事，葵曼莎有个妹妹。”

“e…”

德赛想起来了，而且记得自己和兰萨达一起在梅蒂尼的学院里见过这个女孩。他不由得觉得羞耻又气恼，握持骑枪的手也抖了起来。

奈芙蒂眼看着形势不妙，情急之中，张嘴大喊起来：

“停战，停战协定！”

两个骑兵来到她的身边，用骑枪指住她。

“恩？”德赛愣了一愣。他身边的帕休反应更快，急忙说道：“她是说我们与敖德萨的协定，舰长提过。给予敖德萨俘虏与其身份相符的待遇，并保障其生命安全。”

“我知道，”德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了眼远处乒乒乓乓打成一团的车队，急声说道，“但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要立刻返回去加入战斗。”

锋利的长枪距离少女咫尺之遥，一个提速就能扎进她柔软的咽喉。奈芙蒂被闪闪的枪刺指着，用平生罕有的机灵大喊道。

“带我去见你们的指挥官！”生死一线间的奈芙蒂意识到不能让两个大兵去自己判断，急忙引导他们的思路，“我是奈芙蒂·冯·葵曼莎，葵曼莎侯爵的女儿，奈拉·冯·葵曼莎的妹妹！我不是军人，根据停战协定你们需要给予我礼遇。”

这份协定确实在军队内部下发过，中队还组织过学习，提醒大家处置身份较高的敖德萨俘虏要格外慎重。看到两名骑兵没有立刻撞上来，奈芙蒂心情一振，意识到事情还有转机：

“家父是侯爵，敖德萨的侯爵，你们知道侯爵吗？他可以为我支付赎金！”

德赛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女孩，想起她就是不久前在学院里遇到的那个。银色的长发在风中散乱，明亮的双眸楚楚可怜，分外惹人怜爱。

“我们带她回去，”德赛终于想明白了，收起了把少女捅两个窟窿的念头，把凶狠的气势收敛几分，“葵曼莎小姐，从现在起你处于拜耶兰突击骑兵部队的保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