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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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过去的十年中的每一天一样,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般成功在十点半的时候到达湛城中心医院，走进特护病房的时候护士熟络的跟他打招呼“般队长，今天也这么准时啊？”

般成功尽力的冲对方露出一个笑脸来“是,今天箬箬怎么样？”

“挺好的,”这个护士几乎是在般箬住进来的时候就照看她了，几乎把般箬当成自家孩子一样细心“幸好特护病房不是什么人都让进来,上次新来的那个小护士竟然偷拍了照片出去,来的那些臭小子都让我打跑了，也怪我没看住，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般成功有点恍惚,他想起女儿那时候还小，他和妻子每天对着女儿那样可爱的一张脸,又是烦恼又是自豪的商量以后女儿长大了肯定特别受欢迎,到时候他们可要仔仔细细的挑一挑，他把女儿高高举过头顶，说以后要把那些想拐跑自己家宝贝儿的臭小子都打跑,小丫头也笑嘻嘻的说要永远都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可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曾经的画面就像是梦一样的碎掉了。

永远啊,哪里有什么永远……

般成功在病床边坐下,看着还在沉睡的般箬,那时候她还那么小,是怎么跑过漫长的走廊和楼梯，被抓住的时候又会多么的害怕？他那天为什么要加班呢，如果他在家里，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这些问题几乎每天他都会问自己,痛苦就像是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内心，折磨的他一刻不能安宁，可是只有这样的痛苦他才能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才能让他始终记得，自己一定要破案，一定要找出那个人，只有找到凶手，才能保护女儿再不受到伤害。

病床上的女孩子睡着的样子像极了一幅画，妻子曾经开玩笑说这孩子真会长，集合了所有的优点，现在般成功看着病床上惊人美丽的女孩儿，想如果妻子还在的话自己一定会跟她说，这孩子应该是一点都不像他们，要是像自己的话，可没有这样的漂亮啊……

般成功愣了一会儿神，神色更加颓然，背也更佝偻了，他拿了一条温热的毛巾过来，轻轻的给女儿擦手擦脸，特护病房有专门的护工每天给病人擦身，但是般成功还是习惯每天过来像是孩子小时候一样给她擦擦脸和手，就这样擦了十年，看着睡着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大姑娘，却仍然沉睡着。

其实医生也说过，般箬的各项检测数值都趋近正常，但是大脑在医学领域仍有很多未知，大脑受损，谁也不能肯定她还会继续睡多久，就算是她真的有一天能醒过来，可能也不会像是正常人一样。

般成功仔仔细细的把般箬的每一根手指都擦的干干净净，左手擦完了，他就轻轻的把这只手放在床上，准备去拿另一只手，结果就在他脸侧过去的时候，他余光扫到般箬左手的拇指微微的动了一下。

般成功动作僵住了，他猛地把头转来，然后一眨也不敢眨的看着面前的手，希望这只手能再动一下，可是过去了很久，拇指还是没有一丝要动的迹象，般成功释然又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我这眼睛，又花了……”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到女儿能动了，可惜，每一次都是失望。

话音未落，左手就又动了一下，而且生怕般成功看的不清楚一样，左手缓缓的握成了拳，然后右手也抽动了一下。

“箬箬……箬箬？”般成功急忙去看般箬的脸，长如蝶翼的睫毛此时正在在颤动着，眼皮下的眼珠也在转个不停，巨大的狂喜夹杂着恐惧一股脑的袭向般成功，般成功嗓子几乎哽住，许久才终于喊出了声“医生！医生快来！我女儿……我女儿要醒了！”

此时的值班护士正在跟新来的小护士八卦般成功家的事情“他家那个女儿啊，啧啧啧，放在古代那就叫红颜祸水，我们医院里都叫她睡美人，好几个小伙子都问过她爸爸，说只要他愿意，自己可以照顾那姑娘一辈子，愿意跟她结婚领证的！”

新来的小护士听得一脸惊奇“她不是个植物人吗？他们，愿意娶一个植物人？”

“对啊，”值班护士一说起来就叹气“而且这些小伙子家庭条件都不错呢，可惜她爸把人都赶跑了，你说这姑娘要是健健康康的，那家里的门槛不得被追求者踩破了啊，真是可惜啊……”

“真的有那么漂亮吗？”

值班护士肯定道“漂亮的不像话，别说男的了，就是我一个女的我看了都心动，年纪小的时候只是漂亮，这几年她长开了，那是真正的大美人，我看现在娱乐圈都没有人能比得上的，这姑娘要是去演戏，就凭一张脸也能火，等哪天负责她病房的刘姐休息了，你可以偷偷进去看一眼，刘姐负责的很，这几年越来越警惕，她在别人都进不去那个病房的。”

正说着，般成功急切的呼声传来，值班护士一惊“坏了，不会出事了吧？”

值班护士跑进病房，就看到般成功一个劲儿的呼唤着病床上人的名字，看到她过来，般成功一把抓住她“快看看，快看看我女儿是不是要醒了？”

值班护士急忙凑过身，先是扒开般箬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又听了听她的心跳，这才对般成功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医生，千万别乱动她！”

“箬箬，箬箬……”般成功看着终于有了动静的女儿，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你终于，终于听到爸爸的声音了……”

下午的时候，严正修的任命正式下达到了一支队，成为一支队的支队长，常霄则作为被临时从省厅借调过来的侧写师成为一支队临时的一份子，一经任命，严正修就召开了全员工作会，明确说自己已经申请重启716案，要求把所有716案的档案调出来，并开始走访当年的证人。

“般成功呢？”严正修分配完任务，问王振鹏“他下午也不上班？”

王振鹏又想擦汗了“他下午都是正常上班的，这可能医院里有什么事耽搁了……”

严正修冷声道“般成功作为本案的当事人，要规避716案，但是需要他配合做的调查都要严肃严格的完成，王副队，给般成功打电话，就说队里要求他来配合调查。”

“这，这……”王振鹏看着严正修的脸色，只好掏出手机，慢吞吞的拨号，可还没等他把电话拨出去，突然的来电就打断了他的动作，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哟，是老般电话。”

王振鹏接起电话，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王振鹏神色大喜“真的？！太好了！你苦哈哈的过了这么多年，可算是苦尽甘来了……行，你放心，你尽管在医院吧，队里没啥大事，好……”

听着王振鹏的话，严正修脸色微变就要开口，被旁边的常霄按了一下手臂，王振鹏欢天喜地的挂断电话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代理队长了，真正的队长就在他面前坐着呢，可是话都说了也不能再咽去，只好陪着笑解释“老般他女儿醒过来了，他在医院呢现在不来。”

“醒过来了？！”严正修一愣，几乎脱口而出“那赶快去医院给她录个口供！”

这下子就连常霄都忍不住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严正修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般箬是当年唯一看到凶手的目击者，她的情形对案情有着决定性的影响，春景，华宏，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过去。”

常霄看他真的是认真的，这才皱着眉道“严正修你先冷静一下，我知道你破案心切，但是你就这么过去，你觉得般成功会让你给他女儿做笔录？”

“配合我们的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严正修义正言辞“而且他也是警察，他应该知道及时的获取情报对破案有多么的重要！”

“那是他女儿，”常霄语气平常“还是一个八岁就陷入昏迷，十年之后才醒过来的女儿，严正修，你要去讨打，别带着你的队友一起。”

严正修动作顿住，不知道想到什么，把在嘴边的话咽了去，转身离开了会议室，没有再提立刻去录口供的事，春景和华宏也松了一口气，他们是真的不想在这个档口去打扰人家父女相聚。

般箬醒过来的时候，隐隐听到耳边有人在不停的叫她的名字，她费力的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般成功的脸，她还有些愣愣的，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的厉害“爸爸？你来了？”

“我的箬箬，箬箬，你终于醒过来了……”般成功几乎是痛哭失声，他无数次觉得这辈子都没有希望再听到女儿叫一声自己爸爸了，没想到……

“怎么了爸爸？”般箬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都没有劲“上学要迟到了吗？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般成功止住了哭声，看着女儿茫然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箬箬，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般箬觉得脑袋有点疼，她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冒了“昨天是妈妈的生日啊，爸爸你又加班，妈妈是不是生气了？”

般成功这下子确定，女儿是醒了过来，但是记忆停留在了那晚惨剧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他立刻接话“对，妈妈有点生气，所以不在这里，箬箬，你生了病，一会儿医生会来给你检查，你乖乖的听话好不好？”

般箬点点头，靠在枕头里感觉累的一动不想动，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呼啦啦进来了好几个医生护士，看着睁着眼睛和他们对视的般箬，几乎是同时倒抽了一口气，最前面的几个年轻男医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他们都想靠近病床，但是又都不想对方也靠近，于是推推搡搡的半天也没动地方，这时候后面传来一个老人气急败坏的声音“让开让开，你们这些臭小子都给我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刘姐这时候也闻讯赶了来，凶恶的把病房里碍事的人全都赶走了，顽固的不想走的也被用扫帚连扫带打的轰了出去，然后她就站在门口当起了门神，赶走那些不死心还想往里进的人，留下的老大夫看着面前终于睁开了眼睛的“睡美人”，也是好一会儿移不开视线，许久才道“幸好我年纪已经大了，你只会睡觉的时候那帮小子就迷的要命，现在你醒了，他们不得打破了头啊！”说完，这位老大夫走到近处给般箬做检查“来，我看看你身体的情况。”

一通检查下来，般箬又累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老大夫把般成功叫出病房，详细的给说了一下般箬的身体情况“恢复的很好，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再观察。”

“大夫，”般成功犹豫了一下，小心的问道“箬箬完全忘记了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她妈妈已经……这，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睡了十年了，只是忘了一点东西而已，已经不算是影响了，”老人摇摇头“现在最好不要刺激她，让她慢慢恢复，如果她能想起来那就想起来，不能想起来的话，忘记也挺好。”

般成功沉默了，大夫说的没错，那些不好的记忆永远都想不起来的话，对于般箬也许才是最好的。

病房里，般箬问系统“我怎么感觉怪怪的，我不会又得绝症了吧？”

系统“……睡美人，你已经睡了十年了。”

“十年？”般箬愣了，想到般成功的表现，她追问“怎么事，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系统言简意赅“你妈妈被杀了，你也差点被杀，因为受伤一直昏迷到现在，而且我们这一次的任务就是找到凶手。”

——凶手？

般箬想要想一下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头又开始疼起来，她只好暂时放弃忆“十年，难怪我浑身的零件都不好使了，我还以为自己这一次是来感受幸福的家庭生活的，没想到竟然是个悬疑片，嘶，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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