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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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成功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想动,眼睛盯着桌子上丰盛的饭菜，心里恨得咬牙，门外的人却还在不停的敲门“师父？师父你开开门啊。”

“臭小子……”般成功咬着牙站起身来，刚要过去开门,又赶快回过身对般箬道“箬箬,你先回房间去。”

“可是我还没吃饭啊……”

“等爸爸把这家伙打发走你再出来，乖,听话。”

般箬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卧室,般成功这才走过去开门,门外却不只有严正修一个人,还有另两个同样让他烦心的家伙。

“怎么是你们？这么晚来我家干什么？”般成功挡在门口，一点也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

严正修刚要说话,杜雨阳已经凑了上来“般叔叔,般箬怎么样？身体康复的还好吗？”

严正修面无表情的一把按住杜雨阳的头“你给我闭嘴。”

常霄的眼睛在般成功身后的饭桌上转了一圈,注意到碗里满满的米饭和还冒着热气的菜“你们这是正准备吃饭？正好一起啊。”

“饭菜简陋，就不招待你们了。”般成功还是挡在那里“，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般队,你这就说的有问题了，咱们这一行的,哪有什么时间早晚的,”常霄斯斯文文的笑着“半夜出警也是常有的事，您说对不对？”

严正修说话要直的多“般箬身体既然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正常的问询总没有问题吧？”

“她失忆了……”

“我正好是心理学专业的,”常霄开口“而且吴莹莹在情绪安抚这一块做的非常不错，正好可以给般箬做一个心理疏导。”

般成功犹豫了，最终还是让出了位置“……你们进来吧。”

吴莹莹这时候也爬楼梯上来了。正好赶上大家一起进门,然后就很尴尬的屋子里五个人面对着桌子上的两碗饭和四道菜面面相觑，还是吴莹莹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我把饭菜先端下去？”

现在这个情况，估计谁也没有心情吃饭了。

般成功点点头“我先去跟箬箬说一下，让她做个准备。”

吴莹莹收拾好餐桌，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般成功从卧室里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纤细的女孩子，在看到对方的时候，常霄终于明白，般箬身上那让凶手网开一面的特质是什么了——她太过漂亮，这种漂亮充满了纯粹和稚嫩，几乎像是罂粟一样吸引着身处黑暗的邪恶者，哪怕是心怀正义之士，在面对这种诱惑的时候都很难保持原则。

屋子里重归一片寂静，杜雨阳的口水又快掉下来了，般成功实在忍无可忍，扔过去一包纸抽“擦干净！”

严正修被这一声弄得回了神，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咳嗽了一声“那个……”他反应了半天，连自己原本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哦……十年前，”严正修不敢正视般箬的脸，微微垂着眼问道“你对十年前你昏迷的那天晚上，还有什么印象吗？”

在屋子里般成功已经铺垫了一大堆这些人可能会问到的问题，所以般箬也直接摇头“不记得。”

“那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复述一下吗？”常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专业素养“慢慢想没关系，哪怕是一点小细节也可以，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害怕，如果头痛的话就停下来。”

“那天是妈妈的生日，我们一起去买了蛋糕，可是晚上爸爸总是不回来，所以只好我和妈妈吃了。”般箬说道“吃完饭我写了日记，然后就洗漱睡觉了，和往常一样啊。”

说到这里，般箬噘着嘴“爸爸，你把我的日记本拿回来好不好？我还想继续写日记呢，妈妈要是知道我这么久不写日记，一定会生气的。”

般成功连忙答应“好，明天爸爸就去拿回来。”

般箬说的话太平常了，根本没有丝毫异常，严正修不死心的追问“没有让你奇怪的地方吗？特殊的人？特殊的事？什么都可以。”

般箬皱着眉想了想“我写日记的时候，妈妈好像和人打电话吵起来了，后来妈妈还哭了……我去安慰她，她非说我听错了，明明我都看到她擦眼泪了。”

严正修急忙追问“她和谁打的电话？你听到她们说什么了吗？”

“没有。”般箬是真的没听到母亲这通电话的内容，只能听到她愤怒的低斥和不甘的呜咽。

常霄看了一眼吴莹莹“你去翻一下档案，看看当年的办案人员有没有调取过通话记录。”

吴莹莹刚要答应，般成功就道“不用查了，那天和她通话的是我。”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般成功身上，严正修皱起了眉“师父？这件事怎么你从来没说过？”

“当年的办案人员都知道，我妻子最后的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般成功脸色疲惫“那天我加班，她打电话过来跟我大吵了一架，说我不顾家不顾孩子，要跟我离婚。”说到这里，般成功急忙看了一眼般箬，却见她似乎完全不懂离婚是什么意思，一点反应也没有，自顾自的坐在一边玩娃娃。

“我也气急，本来都准备下班回去给她过生日了，她这么一吵，干脆就在单位住了一晚，第二天五点多才回家，我要是知道那天晚上会出事，绝对不会跟她吵……如果我要是回家了，她也不会……箬箬也不会昏迷了十年这么久。”

众人听着般成功满是痛苦的诉说，眼光却落在一边恍若不觉的般箬身上，惊人的美貌和稚嫩的心智，这两种特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畸形的扭曲的吸引力，让人在忍不住靠近的时候又不由得生出了一点恶，这种恶让心怀正义的人心生愧疚，却让原本就恶的人能化身为魔鬼。

凶手，难道是为了这个当年才八岁的孩子犯下罪行的吗？

事情说到这里，似乎又陷入了死胡同，时间也已经很晚了，常霄稳了稳心神，站起身道“我们先回去了，般队，抓到凶手之前先不要让般箬出门了，我担心凶手会得知她醒过来的消息，再次出手。”

般成功沉默的点头。

吴莹莹忍不住凑近般箬，近距离靠近这个女孩子，她似乎能问道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让她忍不住一再靠近，反正她不像那几个大男人要跟异性保持距离，她压低声音道“姐姐有时间过来陪你好不好？我可以教你学习，你想学什么都行。”

般箬眼睛亮亮的，也小小声“好啊，就像妈妈教我一样吗？”

“对啊，像老师，像妈妈一样，我可以教你在学校里的知识，还可以跟你一起玩。”

“哇……”般箬先是高兴，然后又失落起来“本来说要送我去学校的，结果爸爸现在又不让我出门了。”

吴莹莹安慰她“等我们抓到坏人你就可以上学了，你之前上几年级啊？是二年级吗？”

八岁……算算应该是上二年级。

吴莹莹这么想的时候，却见般箬摇了摇头“我没上过学，爸爸妈妈不让我去”

吴莹莹愣住了“没上学？那幼儿园呢？”

“幼儿园？那也是学校吗？好不好玩？”般箬睁着一双亮亮的眼睛“我都看到别的小朋友可以背着书包去上学，但是自己却不行，妈妈真是的，不让我出门。”

吴莹莹还想问，但是常霄已经在叫她了“快点，我们回去了。”吴莹莹又看了一眼般箬，但是这时候般成功已经走了过来，她直觉不能当着对方的面继续这个话题，只好闭上嘴，朝着常霄他们走了过去。

外人都走了，般成功表情又恢复了平和，重新热了饭菜端上来，还一个劲的给般箬夹菜，般箬看着碗里那一大堆的菜，忍不住道“爸爸，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多吃点才能健健康康的，乖，听爸爸的话。”

吴莹莹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说了般箬从没去过学校的事，但是跟她不同，杜雨阳却觉得这很正常“那么好看的女儿，担心在学校被欺负所以晚一点上学也没什么吧，可能是太在意女儿了。”

吴莹莹忍不住拍腿“她都八岁了！正常都上二年级了，还晚？要多晚？想让自己女儿当文盲吗？”

“师娘生前当过老师吗？”严正修突然开口“般箬不是说都是妈妈在家里教她？”

“没有吧，但是小孩子那些知识，就算不是老师也能教啊。”

“从孩子出生以后，般成功的妻子就在家里当了全职太太，而且她家境贫寒，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高三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常霄是看过档案的，自然知道这些基本资料“般成功名校毕业，家境优渥，毕业后直接进入警校，生活一直按部就班，除了单位就是回家，所以，他是怎么跟自己的妻子认识的？”

严正修添了一句“我也看过师娘的档案，她长得……非常普通。”

那么，般成功是怎么认识这个跟他所处环境没有丝毫瓜葛，又是为什么决定和她结婚的呢？

“吴莹莹，你跟杜雨阳现在就去林絮的老家，看看有没有跟她比较熟悉的人能够提供线索，我和常霄去找杜洋，看看杜峰案是不是还有遗漏。”

林絮的老家在一个小乡村，吴莹莹和杜雨阳是开车去的，因为路况太差，足足开了五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顾不得休息，吴莹莹就顺着档案里的地址找到了林絮曾经的家——一个已经塌了一半的砖房。

两个人看着面前已经完全不可能住人的荒宅，面面相觑。

吴莹莹环顾了一圈，这个村子里的年轻人基本上都走光了，只留下一些老人和孩子，正好这处房子旁边就住着一个大娘，正在院子里喂鸡，吴莹莹扯着嗓子大声问“阿姨，请问旁边这个房子是林絮的家吗？”

那个大娘一口浓重的带着口音的方言“啥？啥林絮，那房子住滴人早就死啦！不叫林絮。”

不是林絮？吴莹莹看了一眼杜雨阳“这地址不会是林絮随便填的吧？”

“林絮的身份证和户口原籍都是这里，不可能是随便的地址啊，”杜雨阳想了想“阿姨，您能帮我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吗？”

大娘摆了摆手“不认识，俺还要去整院子哩！”

“阿姨，你还没看呢，帮我们个忙，要是能给我们点线索，我们会给奖金的！”

“奖金？”大娘一脸怀疑“真滴？多少钱？”

杜雨阳伸出五个手指头“五百，怎么样？”

大娘这才高兴的一边擦手一边走了过来，她眯着眼盯着杜雨阳手机里的照片，狐疑道“是有点眼熟啊……”

照片上是林絮抱着一岁多的般箬，林絮穿的光鲜亮丽，脸上的笑容温柔，完全就是大城市女孩儿的模样了。

“你放大点，太小了俺看不清，”大娘让杜雨阳放大了林絮的脸，然后哎呀一声，恍然大悟“啥林絮，这不是林巧巧吗！这丫头变化也太大了，肯本看不出来啊！哟，这是她的娃？都这么大了啊，她男人到底没那么狠心抛弃她们娘俩，这丫头可受了苦哟……”

吴莹莹和杜雨阳都高兴起来“阿姨，您给我们讲讲她的事，我再给您加五百行不？”

有了金钱的加持，阿姨简直要把林巧巧的家底都抖露出来，旁边的破房子确实是林巧巧家的，不过已经二十年没有人住了，林巧巧家里穷，父母都死的早，林巧巧没办法就去城里投奔了一个亲戚，但是没几年就回来了，还大了肚子，大娘说到这里满是嫌弃“也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的，说是孩子她爸跑了，不要她们娘俩了，我还给她介绍过村东头的老张呢，人家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又不嫌弃她带着个孩子，谁知道她还不愿意！”

结果林巧巧在怀孕八个多月的时候再次离开了村子，这一次就再也没回来。

“我说这丫头怎么连点音讯都没有，原来是过上好日子了，哎呀她这个小丫头，长的可是真好看，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离开村子，吴莹莹忍不住问“所以，般箬不是般队亲生的孩子？一点也看不出来啊，般队对她那么好……”说到好，吴莹莹一下子想到般箬从没上过学的事，林絮看似和自己的女儿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有了一个体面的家庭，但是在这种幸福的背后，却仿佛隐藏着更深层的东西。

杜雨阳拿出电话“这件事要先汇报给严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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